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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林氏异闻
cherry
燕国公主庆阳军节度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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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剑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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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南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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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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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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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7
编号
54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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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10
#1
发表于 2026-2-21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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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林氏异闻
找赵理聊林家古宅的那些故事时,赵止澜并没有想太多,她最近在做关于乡俗文化方面的论文开题,正好想起家乡那幢神神秘秘的废宅,又记起县志里有一则相关的记载,正好赵理当初经手过那一片的农家乐开发计划,她就想问问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素材。老实说,赵理说的那些个项目开发时发生的所谓诡异事件,在赵止澜看来,更像是赵大天赵大地兄弟弄出来的见不得光的小手段。但同行的李雪玉起了劲,嚷嚷着要找几个人去探险,赵止澜当时以为她就是说着玩儿,哪晓得过了两星期,李雪玉居然真的拉来了好几个人,组成了一支不大不小的探险队,赵止澜拗不过她,索性以实地考察乡俗文化的由头请自己的论文导师张述怀教授挂名领队,张教授是全国地方县志整理委员会的理事之一,有他挂名,这支队伍也算是有了半官方的名义,能得到村里各方面的配合。
结果临行前,大概是看他们一群年轻人干劲满满,张述怀居然也打算同行,赵止澜自然求之不得,她正好顺路向导师求教论文的相关问题,但是其他队员就不免有些拘束。
一上车坐定,赵止澜就迫不及待地向张述怀详细汇报了她近期整理的所有和酉阳县志相关的文献笔记:
县志所记录的这则奇闻,相关内容始见于南宋人张显的《东郡杂记》:旧年有酉阳林生,赴举道中夜宿荒寺,遇鬼言能知今科题策,谓林生曰:“某姓陈,本亦士子,蒙冤乃至此,若能为某雪冤,当助君高第。”林生意动,遂与鬼盟,若中榜,必为其昭雪。比及春闱,策题果如鬼所言,林生遂得中进士。钩沉旧案,方知二十年前有士子陈某,与贵人子争,家仆推搡间触壁而亡,贵人者,当今宰执也。林生畏其势,数度敷衍鬼,鬼怒曰:“某助君富贵,君乃背盟,异日必得报。”不过二载,酉阳大疫,林氏阖门无幸,足见鬼神不可欺。
其后,元代顾峥《济水逸谈》也有类似记载,同样是酉阳人林生赶考途中夜遇鬼魂,自称能知考题,和《东郡杂记》不同的是,这次林生并未背盟,而是如约为鬼魂伸冤,上章弹劾宰相纵子行凶,但结果不过是以卵击石,被寻了个罪过发配岭南,苦捱十数年后天下大赦才回到祖籍,而彼时林生的父母兄弟都已亡故,只留他一人颓然面对业已破败的祖宅。
到了明人杜宪知的《酉阳纪闻》里,这个故事又基本回到了东郡杂记的框架,但细节上有了新的发展,比如记载了林生的名字是林允泉,贵人变成了林生的座师,而鬼对林生报复也不再是一场天灾瘟疫,而是直接用幻惑之术让林府中人互相砍杀。这些记载和酉阳县志的记录基本吻合,考虑到酉阳纪闻成书在成化年间,而酉阳县志在万历时曾经历过一次重大的修订增补,大致可以推断,县志·乡野逸闻的这一节内容主要来源于酉阳纪闻。
但问题是,无论依据酉阳纪闻还是县志,故事里的林宅应该在明代就已经废弃,而我家乡的那幢宅子根据长辈的说法,至少解放前还是有人居住的,具体的废置情况恐怕要等到了那里之后才能判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宅最多也就荒废了几十年。当然,这里面的可能性很多,比如当初林家也许还有幸存者,比如这座林宅其实根本不是和故事对应……所以我又稍微做了一点拓展的资料查询,发现了一些其他的记录:
清人赵成在《东野奇谭》里记录了另外一个林允泉的故事,这一次他不是遇到了含冤的鬼魂,而是因路遇连日大雨,借宿在一户秋姓人家,结果和秋家小姐有了私情,但为了不误考期,只得留下一块定情玉佩后匆匆上路,待到归途,却无论如何寻访,再也找不着这秋家所在了。林允泉思念秋小姐成疾,不过数年就一病而亡。
而清末张申彦的《沂山丛辑》里则抄录了胡言珂《东泗稗史》里记载的这个故事的另一版本:有林氏子允泉,赴京赶考,夜宿陈宅,与陈氏女私会,以家传玉佩为誓,言归当纳陈氏。比允泉及第,则曰:“奔者岂可为妻,但为妾尔。”乃别娶京中秋氏贵女,而以陈女为妾。不数载,陈氏怅恨而亡,又二年,秋氏势败,允泉亦坐罪除官,流配边郡。
这两则记载本身可以互为印证补充,但和县志的内容相比,除了故事的主人公都叫林允泉之外,情节完全不同。
张述怀认真听完后,点点头,“整理的很全面,从《东郡杂记》到《济水逸闻》,再到《酉阳纪闻》,基本上已经整理出了一个传闻演变的脉络。倒是《东野奇谭》和《东泗稗史》的内容,有点意思。这两篇内容乍看之下,似乎和县志的记载没有关系,而是自成一个体系,但如果刨除掉酉阳这个地名的限制,在唐人的笔记里,倒也有一则类似的记录——唐代宋麒的《逸仙录》里记载了一个林氏子遇仙的故事,大体内容和《东野奇谭》的记述类似,不同的是,在《逸仙录》里,林生并未因相思成疾夭亡,反倒是一路官运亨通,二十年后,已经官居高位的林生再次遇到了当年苦苦追寻的女子,得知对方本是游戏人间的仙人,于是抛弃俗世的富贵荣华,随仙人修道而去。最有趣的是在这本《逸仙录》里面还记载了一则奇闻,可以算是县志记录的一个简版:有生夜宿荒寺,遇鬼颇识文,通经义,遂相谈数夜,临别谓生曰:“君此去,当得中。”及试,题皆夜谈所论者,生果得中矣。这则记载里没有提到主人公的姓氏,也没有事后和鬼魂的恩怨牵扯,但基本还是符合县志记录前半部分的主旨——赶考的考生夜遇能预知考题的鬼魂。所以这则记载也可以放进溯源部分考虑。
关于论文的构思,我建议可以分三部分来,第一是县志记载的溯源,这部分小赵已经做的很好,只要再添加上《逸仙录》的这则内容,然后加强一些文献间的细节分析就可以;第二是林氏其他奇闻的拓展,这方面可以在《东野奇谭》和《东泗稗史》基础上再加强一下横向关联资料的检索比较,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的关联记载并进行一定文献溯源,如果有余力的话,甚至可以考虑辨析一下《逸仙录》的这两则记载本身是不是有关联;再就是我们这次来的重点了——考察林府的始建年代和确切废弃时间,这一块涉及方面比较多,也有很多不确定因素,目前建议作为附录部分放在最后。当然,如果后面我们考察当中发现了一些可以实证的内容,那么也可以作为对文献内容的印证着重写一下。”
坐在他俩前排的是陈肃和沈无非,陈肃开始还听的挺有趣,后面就开始有点打瞌睡,转头正要向沈无非诉苦,却发现他面色凝重,听得十分专注,不由得一怔:“沈哥,怎么了?”
沈无非微微摇头,悄声道,“一会再和你说。”
赵止澜并没留意到前排的对话,她又和张教授聊了聊自己小时候听家中长辈说起的林宅传闻,据说解放前,这宅子还是有人住的,那位林家少爷的名字似乎也正是林允泉。
陈肃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明代有人叫林允泉,清朝有人叫林允泉,到了民国还有人叫林允泉,还都是在酉阳这地界上的,这也未免太巧了。”一边的沈无非横了他一眼。陈肃说话的声音稍微有点大,后排两人也都听到了,张述怀倒是不甚在意,笑道:“有这种疑惑很正常,其实古人这些记录逸闻奇事笔记多有辗转抄录改写的情况,这个呢,又大致分成两种情况,一个是直接从前人的笔记里摘录,这种通常比较容易辨识,有些比较严谨的作者还会提到原著,比如《沂山丛辑》就提到了《东泗稗史》;另一种情况就比较复杂,可能是对前人记载的再加工,也可能是对当地流传的某些传闻的记录,这种就相对难以辨识。所以,对我们来说,这些记载里出现的相同人物更多的是一种文献追溯上的线索,当然,也不能排除这里面的确有一些真正的巧合。“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对赵止澜道:“小赵可以尝试调查一下允泉这个名字在这一带乡俗当中是不是有特殊意义。”赵止澜忙应了。
虽然张述怀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陈肃心里还是直犯嘀咕,好不容易熬到服务区,陈肃跟着沈无非下车到一边,低声道:“沈哥,这林家宅子,听起来有点问题啊?”
沈无非点点头,“这多半是结环之蛇。”
“啥?那是什么鬼东西……”陈肃说了一半,忽然愣住,定定地看向沈无非,“沈哥,你,你说的那个,该 ,该不,不会是《异客录》里提到的那玩意吧?”由于这消息过于令人惊惧,一时间他说话都不利索了。
“就是那个。”沈无非虽然神色郑重,但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那玩意可是旧神!!!”陈肃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这……这也太……”
“小声点,别吓到其他人。”沈无非一把按住陈肃,“的确,历代驱魔师都怀疑,虽然结环之蛇名列异客谱,但从历代对它的描述来看,比起通常被视为是天外来客的异客们,它更像是被世人遗忘了的上古时代旧神。不过真相到底如何,这次倒是个不错的调查机会。”
陈肃定了定神,忽然想起什么,“沈哥,不对啊,如果是结环之蛇,就不应该有两种不同的记载啊?”
沈无非笑了笑,“所以我判断它的状态不对,正是调查真相的好时机,否则的话,完好的旧神临世,我们哪还有站在这儿从容聊天余裕。”他略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次的确很危险,到时候你就别进去了。”
陈肃不乐意了,“沈哥,你这是看不起人呢?我虽然比不上你的本事,但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我也有你不会的法子啊,说不定到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沈无非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李雪玉招呼他们上车,便只低声道:“到时你跟紧我,一路小心些。”
一行人到村里已近傍晚,若按李雪玉的心思,恨不能直奔林宅,但被张述怀一票否决:“既然这趟打了文化考察名义,怎么也要先去村里说一声,林家大宅就在那里,又不会跑掉。”最后大家还是按张教授的意见,先去见了村长,然后在村招待所安顿下来。
在村里的农家乐吃完晚饭,李雪玉和赵止澜一起回房间,一路上都在嘀嘀咕咕明天的探险该怎么布置,说着说着赵止澜忽然咦了一声,李雪玉忙问她怎么了,赵止澜摇摇头,“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学校边上饰品店的那个老板娘……”
“啊?”李雪玉倒被她吓一跳,“就是之前你说过的那个想买你玉佩的杨菲菲?她不会是真的跟来了吧,这也太吓人了!“
“你这一惊一乍的才是吓人呢。”赵止澜被她的反应弄的有点发懵,“刚才就看到一个侧影有点像,多半是我看错了,再说就算真是她,也没什么关系啊,我不肯卖她还能抢不成。”
李雪玉吐了吐舌头,“还不是今天饭桌上沈哥说的故事怪吓人的,偏偏农家乐的大爷大娘还都跟着凑热闹,尽讲些你们这儿吓唬小孩子的传闻,搞得我现在心里还毛毛的。”
赵止澜忍不住笑着捶了她一下,“就你这点胆子,还玩夜探呢,到时候要是有点风吹草动的,还不得把你吓得鬼哭狼嚎那。”
李雪玉听了只是嘿嘿一笑,“那不至于,今晚这是沈哥气氛烘托的太好。好了,今天坐了大半天车,也都累了,一会得早点歇着,明天才是重头戏呢。”
第二天一早,一众人终于进入了林家旧宅。大门并没有上锁,迎面的照壁虽说日久年深,却也完好无缺,张述怀一路替众人讲解着这座古宅的各种建筑特点,宅基应当始建于何时,哪一处在何时应当做过大翻新,哪里又属于后期的加建等等一项项娓娓道来,还不时添加几笔传闻掌故,倒也听得大伙都兴致盎然。只是除了原本就将这一趟视作文物实地勘探的赵止澜,其他队员都不禁泛起一种自己在参加一场文化探古之旅而不是什么鬼宅探险的感慨。
院子里安静得出奇,只有鞋底碾在青石板上的声响。不知道是不是起了薄雾的缘故,空气里混着一丝潮湿气味,不浓,却一直不散。
张述怀走在最前面,边走边讲解:“从墙基和木构件来看,宅基应当始建于唐代,明成化时期做过一次大翻修,后期的加建……这里——”他停在一处院角,指了指门楣的雕花,“这工艺可不是普通木匠的手艺。”
“保存得真好啊。”李雪玉东张西望,语气里带着一点失望,“哪像闹鬼的地方。”
“是好得有点过头了。”陈肃低声嘀咕一句,他用手指轻轻摸过门柱,指尖没有沾下一点灰尘——像是昨晚刚有人打扫过。
沈无非站在廊下,目光掠过屋檐下的滴水兽,那石兽的眼睛被磨得异常光亮,像是长年有人伸手触摸。
继续向里走,院落转角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嗒”——像是脚步踩在木板上的声响,却又快得不可捉摸。刻意走在最后的沈无非迅速回头看了一圈,但院子里空无一人,他抬头望向屋脊,忽然觉得光线有点奇怪——阳光明明从东边照进来,但某些阴影的方向却微微错位。“是有人潜藏,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布置?”他心里略过一丝疑问,但没说出来。
连续转过两个院落,一群人心里都不禁泛起一个疑问——眼前的古宅各建筑保存完好,庭院也只是略显荒凉,完全没有想象中的破败荒芜,仿佛只是主人出了远门未归,而不是早已废弃数十年。张述怀也停止了解说,“这建筑的保存状况,好的有点出乎意料啊。”
“这宅子真荒了几十年吗?”吴越飞忍不住问。
“是不是之前做项目的时候有修整过?”赵止澜猜测道。
“有可能。”张述怀点点头,“这修整水平不错,做到了修旧如旧,没留下什么现代的痕迹。晚点可以问问村长,是请的哪里修复人员。”
李雪玉嘟着嘴,听张教授讲解虽然也挺有意思,可是说好的荒宅大冒险呢?现在这都和去古建筑博物馆没啥差别了。
陈肃则偷偷瞄了沈无非一眼,从进门起,他就觉得这古宅有点奇怪——作为一个传闻里至少废弃了几十年的荒宅,这里未免太干净了,不说没有孤魂野鬼,就是阴气都没有多少,虽然可以明显感到这宅子人气不足,但那更像是因为居住的人口过少而导致的阳气不旺——等等,这宅子如果真荒废了那么多年,哪来的人气?陈肃的表情一下变了,他正要开口,却见沈无非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压低声音道:“这里不太对劲,做好准备。”
又转过一进院落,到了后院,在庭院的一角,有一间单独的精舍。相比前面的院落,这里的空气中多了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有点像檀木香,却夹着一丝冷甜的气息,像是花香,又像是放了多年的旧香囊。“这个从外形看起来像是祠堂,但这位置不对啊。”张述怀端详了一会眼前的精舍,笑道,“说不定我们等下会看到什么奇怪的私祭,大家做好心理准备,等一下进去还是和之前一样,不要触碰室内物品,小赵跟着我注意拍照记录。”说着带头走向精舍。
临到精舍前,沈无非似乎感应到什么,刚想出言阻拦,却慢了一步,眼见得张教授伸出带着手套的右手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出乎意料的是,屋内并没有什么太令人惊悚的场面——这是个规制很标准的祠堂,不过正中供奉的不是先祖牌位,而是一座神女的造像,通体木雕,衣褶流畅,鬓发细密到每一缕发丝都清晰可见。她的双眸微垂,却似乎能透过眼角余光看向来客——一种“被注视”的错觉,悄无声息地钻进人的心里。
赵止澜忍不住走近,视线落在神女的颈间——那里挂着一枚雕刻精细的玉佩,形状与她自己佩戴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纹饰更清晰,隐约能辨出一圈盘绕的蛇影。她心头一跳,手下意识摸向衣领下的玉佩,冰凉。她强压下心绪,将目光转向张教授。
张述怀正打量着精舍的四壁——墙上挂满画像,都是同一位神女,只是姿态各异:或垂眸执扇,或仰首远望,或半倚案几,眼神却都若有若无地落向同一个方向——正中的木雕像。
赵止澜忍不住压低声音:“她们……那些画像怎么好像都在看着当中的木雕?”
张述怀笑了笑,“有点意思,注意记录。”他沿着四壁在屋内绕了一圈,赵止澜就一路跟着给墙上姿态各异的神女图拍照。“这里一共有十一副神女图,看笔法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张述怀一边说,一边招呼其他人进房一起细看。这时,忽然听到神女像后想起扎扎扎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神像之后的一大块浮雕地砖已移到一旁,露出了下方的一个地道入口,一格格台阶延申入一片黑暗中。
事发突然,众人一时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赵止澜条件反射地望向神女颈间那枚雕刻着盘蛇的玉佩,心口有些发紧,仿佛那蛇影在她的视线里轻轻扭动了一下。
沉默了一小会,李雪玉第一个惊喜地道:“这是地道么?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张述怀却皱起了眉,“这有点奇怪——我和小赵刚才并没有触碰任何事物,难道是地踏式的机关?但是没有感觉脚下有异样啊……小赵你有注意到么?”
赵止澜摇摇头,“我也没感觉到任何异样。”
“也许是触发点做的比较隐蔽?”吴越飞打了个哈哈,“反正这东西总不至于是感应式的吧。”
李雪玉回身瞪了他一眼,“给你这么一说,就有点吓人了啦。”
众人七嘴八舌间,陈肃悄悄靠近沈无非,“沈哥,我感觉下面不太对劲,让大伙儿别下去了吧。”
沈无非点点头,正要开口,却瞥见李雪玉已经拿出便携式照明设备和防毒面具准备下地道,他忙阻拦道:“这地道里说不定有危险,还是先不忙下去,看张教授的安排吧。”说着他看向了张述怀。
张述怀绕着地道口转了两圈,“要按我的意思,最好就是原路返回,这种家宅的地道,虽然不一定有什么危险的机关,但一来我们不知道这地道通向哪里,二来这里毕竟很久无人居住,地下的情况可能比较复杂……”
话音未落,李雪玉已经撅起嘴,“教授,都到这儿了,就这么回去也太亏了。再说我们装备齐全,您也说了,底下多半没啥机关陷阱,至于地道到底通往哪里,走了才知道嘛,探险总要有点未知才有意思啊。”
吴越飞也跟着帮腔:“对啊,都来了,总要下去看一看吧。“
张述怀笑着摇了摇头,“就知道你们……这里虽然没有机关陷阱,但还是可能存在很多其他的危险。那这样吧,我们分成两组,其他人先留在上面继续拍照记录,我和小沈两个人下去探探路。我们以一个半小时为限,如果一个半小时之后我和小沈既没有返回也没有发消息通知你们,又或者是你们在上面听到了地下有不正常响动甚至感应到类似地震的震动,马上离开宅子,去村里叫救援。”
闻言赵止澜有些期期艾艾地道:“老师,下面会不会很危险?”
张述怀笑了笑,“不要太紧张,这下面最大的危险其实是地下结构也许存在不稳定,万一遇到局部塌方,有可能会被阻断退路,甚至引发地表建筑的坍塌,所以不适合太多人一起探查,更不能所有人一起下去。等一下你们拍完照,最好也退到院子里比较空旷的地方等待,以防万一。”他顿了顿,又道,“当然,这只是防患于未然的安排,也不排除地下结构其实很简单,我和小沈说不定不用一个小时就可以回来——这种可能性其实更高,因为在这类大宅院里,这种地道通常是作为临时藏匿或者储物用的,不会太长,也不会太复杂。”
赵止澜噢了一声这才放下心,一旁的陈肃忽然道:“我要跟着沈哥。”
众人都愣了下,沈无非拍了他一下,“别闹,听教授安排。”
却见陈肃紧抿着嘴,一脸执拗,“我要跟着你。”
沈无非的脸色沉下来,凑近他压低声音道:“这儿不太对,我们要都下去了,其他人怎么办?”
陈肃咬了咬牙,不再坚持,但眼神却透着不甘。
两人沿着阶梯向下,地道的阶梯由整块青石雕成,踩上去冰凉而坚硬。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发出低沉的回响,声波沿着狭窄的通道延伸下去,又被黑暗吞没。走到第七级时,张述怀低声道:“石质是青州府西岭的老料,这种石头两百年风化才一分,耐久性极强。”
再走几步,他又指了指墙面上的水痕:“看见没有?水线在三寸半的位置,很均匀,说明这里常年有暗潮,但有人在暗处引走了积水——古代多用于保存重要物件的密库。”
沈无非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四十级完整的阶梯后,最后一格只有半格的长度——像是刻意留下的缺口。张述怀在这里停下,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手指沿着缺口的边缘轻轻摩挲:“嗯……‘止步阶’。北方民俗里,这一格象征‘界’,过去是为了提醒外人:前方不属阳间。”他顿了顿,“在更古早的一些传说里,这也是某种神明的象征,有往复无尽之意。”说话时,他神色平淡,像是在讲一则普通的地方传说。
沈无非却听得心中微微一紧——这种细节,就算是民俗专家,也不一定能第一时间说得这么准——这位张教授,是真的博学,还是其实知道点内情?
再往前,是一段平直的甬道,通道的顶棚微微弯拱,将人包裹其中。空气里混着潮湿的檀木香,比上面浓得多,还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甜味。“檀香味偏甜,这在祭祀里是罕见的。”张述怀一边走一边说,“依古籍记载,多半是为了安抚非人之灵。”
沈无非的脚步在听到“非人”二字时轻轻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稳。
沿着地道往前走了大概十来分钟,一扇厚重的青铜门浮现轮廓,斑驳的锈痕在光下显出深暗的纹理,像某种盘绕的形体。张述怀笑道:“看来这里就是尽头了。”沈无非略略偏头看向他,“门型是‘覆兽式’,象征镇压。”张述怀似乎并未察觉沈无非的注视,缓缓补充道,“在江南地区,这通常意味着——里面关着的东西,曾经很危险。”说着他上前轻轻推门,沈无非有心阻拦,却不知为何思绪在一瞬间迟滞了一下,回过神来,张述怀已经推开了那扇门户,就在他迈过门槛的同时,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发生了变化,他们置身的地方,不再是狭窄的通道,而是一间空旷的密室,密室里的空气与甬道中截然不同,干燥而沉静,像是隔绝了所有潮气与腐朽。四壁覆着暗金色的符纹,交织成一幅复杂的图案,在微光下仿佛缓缓流动。
张述怀抬眼扫过那些符纹,眼底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光,却只淡淡道:“罕见的金漆嵌描工艺……在宋末以后几乎绝迹。”
沈无非瞥了他一眼,心里泛起一点莫名的不安。室内的地面上也绘满了奇异的花纹符号,在最深处有一个四方的祭坛,祭坛前,站着一道人影,一身儒服,却带着玉冠。
看到这个身影,沈无非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林公子。”
那人影转过身来,走近几步,沈无非才发现他的面目和身形俱已有些模糊,只听他低沉地叹息一声,“你来了。”语气里有些许欣慰,又夹着一丝失望。
沈无非快步上前,“是,在下代祖师无川子前来赴约。”
人影发出一声模糊的轻笑,“上人真乃信人,不枉林某在此苦候——这里就都交给你了。”说着他环顾一周,轻轻叹息,“秋娘还是没有来啊……。”他的目光忽然掠过张述怀,又扫向密室门口,淡淡地道,“局外之人,又何必入局。”语毕,他引着沈无非来到祭坛边,那祭坛的台面上覆盖着细密的符箓与朱砂线条,构成一个繁复的圆阵。阵心处嵌着一枚黝黑的石质圆盘,表面仿佛流动着墨色的水纹,凝而不散。阵外四角,各立一盏青铜灯,灯火细如豆,却稳得诡异。火焰并非寻常的黄,而是带着微弱的青白色光辉,映得周围空气如水般波动。
林公子伸手在空中虚画了一道符文,那符文在空中缓缓消散,却让青白灯火轻轻一颤。“近年外界扰动频繁,气机已松。往后你需按祖师传下的法诀,每旬查补一次。”
沈无非凝视着那黝黑圆盘,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圆盘中央,仿佛有一只眼睛在缓缓睁开,又在一瞬间合上,什么也没留下。他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忽然觉得心口一震,那压抑着的无形大手似乎消失了,整个祭坛上方的空气陡然变得轻盈,压在封印上的某种不稳定气息突然间变淡了许多。
林公子转头,凝视着阵心的黝黑圆盘,神色微动——火光轻轻跃起,又稳定下来,仿佛被更高明的力量重新调整。“……秋娘。”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释然,也有若隐若现的感慨,“原来如此。”
不远处的张述怀也抬眼望向祭坛,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微微一笑。
甬道暗处,韩小零屏住呼吸,身体贴着石壁缓缓下行。脚下的石阶渗着湿意,冷得像冰。
她知道沈无非已经进了密室,而陈肃也偷偷跟了下来,此刻多半是躲在密室的哪个角落,不过她不在乎——这两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真正值得忌惮的,只有那位林公子,但只要等林公子用自身的力量去加固封印,那就是她的机会了——沈无非大概还不知道,赵止澜身上的那块玉佩才是封印真正的关键。
然而一阵极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从甬道顶上传来,沿着石壁和石阶直透入她的脚踝。紧接着,一股温暖而厚重的力量从由上而下,像是潮水般淹没了整个甬道的气息。
韩小零心头猛地一紧。她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甬道尽头的密室已隐约可见,耳边却响起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这并不是密室中封印被加固的感觉,这是——玉佩被引动的感觉。可她明明留了同伴在上面……
“该死。”她在心底低低咒骂,意识到出了变故。
她很清楚,如果玉佩被用来引导外力加固封印,那么自己为此布局数月的计划就全毁了。如今她没有退路,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加固力量彻底融入封印前,抢先将封印破坏。
密室内,林公子抬起头,似有所感,目光转向通道方向。“有人来了。”他低声道。沈无非神色一紧,而张述怀微微偏头,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甬道尽头的阴影里,韩小零抬起手,袖口滑落,露出缠在手腕上的细链。细链末端坠着一片暗红色的碎玉,玉面刻着极细的符纹。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符纹上快速掠过,低声念出几个古怪的音节。碎玉上亮起幽深的赤光,像是某种被压抑已久的力量被唤醒,蠢蠢欲动。“既然你们要锁——”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那我就先破了它。”
赤光顺着甬道扑向密室,空气骤然发紧,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细丝在疯狂搅动。
石台上的黝黑圆盘忽然泛起一圈涟漪,青白色的灯火猛地一跳,几乎要被压灭。赤光的涌动像潮水般逼近,甬道尽头,一抹纤细的身影被映得轮廓清晰。韩小零脚步轻盈,眼中却带着近乎疯狂的坚决。
石台前,林公子眉心微蹙,额角已渗出细汗。“出去!”他抬手结诀,指尖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随着法诀,莹白的光芒如同厚重的盾牌,推向韩小零。
沈无非瞥了他一眼,眉心微蹙,忽然想起了祖师无非子当年留在书信里的那句话——“他会等你来,但那也是他的极限。”
下一瞬,赤光穿透盾牌,带着锋利的撕扯感,却未能将其完全击碎。沈无非的手已经落在刀柄上,正欲踏出一步——
“她用的是系魂链,链上镶嵌的符玉能与神明联通。”张述怀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平淡,可话的内容却像是投入湖心的石子。
沈无非侧头,视线与他短暂交会。
“毁掉那块符玉,便能彻底切断持有者与神明的呼应。”张述怀的目光平静,像是在陈述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常识。
韩小零已经逼近,符纹赤光在密室的石壁间跳跃,犹如无数细小的蛇影在蠕动,缠绕在那片莹白的光盾上,要将其吞噬。
沈无非没有多问。下一刻,他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直迎上去。刀锋划破赤光,带着冰凉的风声直指韩小零手腕上的细链。
火花与赤光在半空交错。韩小零闷哼一声,手腕被震得发麻,细链瞬间崩碎,她只来得及反手捞住末端的那片碎玉,玉片依旧冰冷坚固,但玉面符纹上的赤光已然崩散,化作数缕无力的灰烟消失。
甬道里恢复了短暂的寂静。
韩小零握紧碎玉,后退了两步,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迟疑与不甘。
她的视线掠过林公子——那张依旧俊雅的面孔此刻苍白得几乎透明,唇角微微抿起,像是在强撑。
“滚。”沈无非的声音冷而低,“下一刀你就没这般好运了。”
韩小零冷笑不语,方才那一刀的确出乎意料,但真要论修为,沈无非仍是差她一截,倒是张述怀的眼力着实惊人,一眼堪破了她手中系魂链的奥妙,让她吃了个闷亏。但他从头到尾只动口,不动手,不知是受到什么限制,还是刻意为之。
突袭受挫,她确乎有意先离开地道,去看看上面的情况再行筹划。可眼看林公子已是强弩之末,又有些不甘心错过机会。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而古老的力量从上方渗透而下——那是秋娘的气息。
韩小零眼神一沉——秋娘的力量已入封印。
上面要么是秋娘的眷者,要么是其他通晓法术的高手拿到了玉佩——贸然出去,只会自投罗网。犹豫中,耳边传来细碎而黏滞的低语,像蛇鳞在石面上摩挲,又像从深渊吹来的风:
“……你也是钥匙……
……让他降临……
……以你为器……”
那是结环之蛇的声音——混乱、诱惑、带着不容拒绝的蛊惑。
韩小零缓缓睁开眼,指尖摩挲着袖中那片暗红碎玉,唇角勾起冷意。
既然玉佩已成封印的助力,那她就成为神明降临的容器。只要神明的一缕元神从她体内醒来,这个脆弱的封印,根本拦不住。
赤光重新涌动,但这一次,不仅有符纹的光,还有一缕深沉如血的暗色气息在其中游走。
韩小零的眼神透出近乎癫狂的光芒,她低声笑着,赤光卷起仿佛有形的蛇影,在密室石壁上蜿蜒:“成为我主复苏的见证吧……”
赤光炸裂,像无数鳞片化成的洪流,席卷了整个密室。
空气沉重得像浸满了血,烛焰被压到几乎贴在烛台上。
沈无非提刀,却像陷入泥沼,刀锋被赤光的压力硬生生压低。
林公子眉心青筋跳动,指间的符印在袖口里颤抖,却始终未出手。
陈肃原本隐在阴影深处,被赤光逼得形迹全现。他握紧拳头,下意识想要冲上去,却在那一瞬间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张述怀的声音陡然穿透赤光,稳而冷静:“小陈,在四角铜灯各滴一滴血,快!”
陈肃怔了一瞬,本能要追问,可危机如山压顶,他已无暇多想,猛地咬破指尖。
韩小零冷笑一声——病急乱投医,不过是垂死挣扎。但随着鲜血滴落在铜灯上,灯焰暴涨,而祭坛上的符文随之像被点燃的星网一样亮了起来。她眼中的笑意凝固,瞳孔在血光中骤然收缩:“……巫族的气息——不好!”
与此同时,月色般的光流沿着甬道涌入室内,与祭坛上的符光交织成一道奇异的脉络,压制住了结环之蛇的气息。林公子神色苍白,目光越过激战的众人,越过密室的石壁,仿佛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或许是当年与秋娘初见的那场雨,或许是荒寺里与结环之蛇对谈的那个夜晚。他的唇角微微扬起,像是终于等到了可以放心离去的时刻。
一息之后,他纵身跃上祭坛,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里曾经握过笔,握过玉佩,握过秋娘留下的信物。如今掌心已近乎透明。他笑了笑,将袖中的符印推入封印核心。四角铜灯的光焰越发明亮,映照着祭坛上密密麻麻的刻符印痕,竟仿佛在微微流动,原本已有些许模糊的人影此刻更模糊了,仔细看去,点点光粒正从他身上析出,不断地填入祭坛上的那些刻痕中——
第一粒光点从他眉间析出时,他的眼神黯淡了一分,但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
第二波光点从他胸口析出时,他的身形已模糊如水中倒影。
当第三波光点涌入祭坛刻痕时,他只来得及对着沈无非留下最后一句低声嘱托:“……封印,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人影彻底崩解。但那些光粒并未散逸,而是沿着刻痕流淌、蔓延,最终汇成一个巨大的印符,稳稳地镇在祭坛中央。
韩小零目嗔欲裂,神色益发癫狂:“休想……”她双手猛地一合,胸口的那道蛇形烙印开始发光,不是被催动的光,而是从深处透出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的光。韩小零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笑:“……你也在等这一天,对么?”
随着这句话落下,她的瞳孔开始拉长,从圆变椭,从椭变竖。竖瞳形成的瞬间,密室里所有的影子都颤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借她的眼睛看向这个世界。当她再次开口时,喉咙里涌出的不止是人声,还有一种更低沉、更黏滞的声音,像是蛇鳞在石面上摩挲:“……以我为器……以我为祭……降临吧——”
伴随着她的话音,密室地面上忽然泛起一层层黑色的涟漪,祭坛上的符阵中隔空传来杨菲菲略带惊慌的声音:“这小丫头疯了,她要以自身为祭召唤结环之蛇不完整临世——秋娘只有玉佩在这里,我可没法这么快镇压住一位旧神的全部元神,要是让半疯状态的祂跑出来一部分,至少方圆百里之内,都会像林家那样陷入不断轮回的噩梦。到时候死在噩梦里的人可是救不回来的——大教授,快想点办法……”
张述怀看向陈肃,“小陈,再帮个忙,在阵中的刻纹上滴三滴血——杨老板,准备请太一。”
陈肃怔了怔,他有点想不明白张教授怎么会懂怎么多,又怎么能看出来自己的巫族血脉……但此刻也无暇多问,只能先照做。韩小零疯了一般扑向陈肃,沈无非全力施展刀法,硬生生挡住了她。
随着鲜血再度滴入法阵,符光泛起血色,而虚空深处,一股威严冷峻的存在缓缓垂下——
那是妖皇太一的威压降临。
陈肃的第一个感觉是膝盖——它们不受控制地想要弯曲。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个存在的重量,正从每一寸空气里压下来。
沈无非握刀的手在抖。刀是他的命,他从七岁起就再没让刀抖过。但此刻,刀身传来的震颤告诉他:这不是他能抗拒的东西。
甚至连赤光中的蛇影都僵住了——不是被攻击,而是被“看见”。被那个存在的目光扫过的瞬间,蛇影如同被烈日逼退的雾霭,边缘开始消融。
清冷的月华在空中凝滞了一瞬,仿佛在向什么行礼——随即化作炽烈的日芒,轰然落下。落在蛇影上,蛇影便散了;落在赤光上,赤光便灭了;落在韩小零身上,那缠绕的蛇影便被硬生生地剥离。
结环之蛇的嘶吼在密室中炸开,它的真身属妖,在妖皇的威压下无所遁形。
韩小零被日芒与符文的光芒同时笼罩,竖瞳破裂,烙印龟裂,身形逐寸被撕入虚无。
临消散前,她的目光死死盯住张述怀,带着怨毒的笑:
“呵……大衍的眷者……你,也不过是神的棋子……”
最后的声线被太一的威压湮没,赤光和黑潮一并溃散,只剩地面落满冰凉的鳞屑。
张述怀不置一词,只是收回目光,像在推演一盘谁都看不懂的棋。
而沈无非低下头,看着新落在自己掌心的符印,呼吸沉重。倒是隔空传音的杨菲菲声音依旧轻快:“大教授,我们合作愉快。”
陈肃咽了口唾沫,“这算是,解决了?”
沈无非默然,张述怀微微一笑,“太一天帝出手,自然是都解决了。”
陈肃噢了一声,忽然又想起什么,“所以,那,那些古人的记载,其实都是真有其事对吧?“
张述怀点点头,“这个故事的起源,其实就是《逸仙录》里的两则记载,原本,结环之蛇或许对林允泉也没有多少恶意,不过是在荒寺之中见这个书生顺眼,便送他一点机缘,也结下一段因果。谁想到林允泉被秋娘看中,成为她的眷者,结环之蛇垂涎异客的力量,试图窃取这力量让自己恢复旧况,便将林家拖入了回环噩梦之中,而随着结环之蛇的恢复,噩梦的力量会渐渐侵蚀现实,所以才在后世留下这些记载。而记载中那些关于秋氏的部分,则是秋娘的反击,只是由于在最开始,她赠与林允泉的玉佩就被结环之蛇设计遗失,才会陷于被动,不过也因为在梦中林允泉虽然不得解脱,但同时也不死不灭,等同于仙家金身一般,所以秋娘的力量才能最大限度透过他投映入噩梦之中,反过来寻找机会镇压住结环之蛇。”
陈肃听完之后,挠了挠头,“听起来,这条蛇不怎么聪明。”
杨菲菲嗤笑一声,“可不是个蠢的么——当初在荒寺里好好结个缘多好,非要惦记秋娘的力量。惦记就惦记吧,困了人家男人一千年,结果呢?把自己困进去了。”
沈无非却哑声道:“那么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杨菲菲嘻嘻一笑,“我?就卖大教授一个人情呗——这可是大衍眷者的人情啊。”
沈无非看向张述怀,对方神色平静,“很简单,让旧神继续沉睡在封印中,而异客的力量也不至于过多的干涉现实。”
沈无非皱了皱眉,张述怀笑道:“现在早不是异客和旧神混战的时代了,像我这样的所谓异客眷者,除了也许掌握更多的上古秘闻,了解更多的天外之事,日常也得像普通人一样好好生活——我等也并不想毁掉这平凡但安宁的日常。”
林家古宅内,赵止澜忽然觉得胸口生温。她低头,看见那枚玉佩正微微发烫,玉中似乎朦胧显出一道温柔的月影,但随即又归于沉寂。
她下意识地掏出笔记本,在《酉阳县志》那条记载的旁边,写下几个字:“林允泉,酉阳人。事迹待考。”笔尖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疑似卒于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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