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北伐──三国时代的“红羊劫”

轩辕春秋 陆逊少年时

大家经常进行的诸葛亮研究,是从历史、政治、军事角度去研究的。
而我做的诸葛亮研究,除了上述几个角度,还有一个角度,那就是玄学角度。
诸葛亮筹备首次北伐的年份是公元227年。诸葛亮在这一年上出师表,率军北驻汉中,准备向魏国发动进攻。魏明帝收到诸葛亮在汉中驻军的消息,产生过要调动大批军队进攻汉中的念头。这一年,是干支纪年法的丁未年。

中国古代有一种说法,那就是每逢丙午、丁未年,国家都会有大事发生,俗称“红羊劫”,据说,这是因为丙、丁两个天干和地支午在阴阳五行里面都属火,而地支未在生肖上是羊,由是得名。
当一说到“红羊劫”,不少人都会将之解释为是由南宋人柴望在其著作《丙丁龟鉴》一书里面首先提出。其实,这是一种误解。
《丙丁龟鉴》一书里并无“红羊”这个提法。书中的称呼,是丙午丁未之厄,书名亦是以丙丁为名。
什么时候丙丁之厄被称为“红羊劫”,以致到太平天国金田起义并不是在丙午丁未年,也因为领导人的姓氏的缘故而和红羊劫扯上关系(另有一说丙午丁未年是筹备时间,于庚戌年举事),这就有专家待考证了。但无论考证得如何,必须指出一点:“红羊”这名称,已经不是原装正货,而是一种世俗化了的称呼,尽管这种称呼的内涵并不怎么偏离本来意义。经常看到一些学术水平比较高的文章在注释部分把红羊劫解释为出自柴望之书,实为以讹传讹,误人不浅。

柴望提出的丙午丁未年国家必有祸患,只是一种大概的规律,并不精确符合史实,不过亦能达到粗疏的符合。有些历史大转折、大动荡往往就发生在丙午丁未的年份,或在这两年酝酿,拖后一两年再爆发。
柴望的书追溯了从秦昭襄王五十二年到五代汉天福十二年共1200年之间的21个丙午丁未年,一一列举当时之灾异。其中有触目惊心,天愁地惨者,也有牵强附会、难以自圆其说的例子。
柴望写这本书,是进献给当时的南宋皇帝理宗御览的。书前有柴望写的自序,以及《进丙丁龟鉴表》一篇。自序和表中,柴望均署名曰:“淳佑六年正月望日衢州孝廉七世孙中书省奏名臣柴望序(或‘上表’)”,即西历1246年2月2日,查太阳在子二十度,已经是交入立春后5日,为丙午年戊寅月乙巳日。柴望在丙午年初进献此书,“应时而作”的色彩很明显,有“丙丁之厄六十周年警钟”的味道。

柴望列举的21个例子,已经有相当数量不能自圆其说的例子,到他献书的丙午年和随后的丁未年,也没有发生什么历史大事件。
柴望此书,虽然没有写宋朝开国以来的红羊劫,但是对宋史稍有研究者都不难猜到,他是受到过靖康之耻的强烈影响。靖康国难,正正是在公元1127年丙午年。柴望在六十甲子中,单单挑选丙午丁未作为在灾厄代表,受到后人的质疑,这未尝不是靖康耻之影响。到元朝有人作《丙丁龟鉴》续集,对此也作过分析:“常扣之阴阳家云:‘丙丁属火,遇午未而盛,故阳极必战,亢而有悔也。’又云:‘丙禄在巳,午为刃煞。丁禄居午,未为刃煞,奚独岁为?人或犯之,亦大咎也。’”(按:笔者并不同意“丁刃在未”的说法,笔者赞同的,是另一种“丁刃在巳”的说法。)
为《丙丁龟鉴》写续集的,是元朝之人,所写者,为宋朝之红羊劫岁;最后写续集的是明朝人,所写者,为元朝之红羊劫岁。此后再无续集。元人续集提到宋朝靖康之耻时写道:“历代丙丁之厄,未有若靖康之甚也。”这算是写出了柴望避讳未言之初衷吧。

柴望在序言中,还提到他在淳佑六年这个丙午年献书的另一个原因:“况当丙午丁未之厄岁,而又日食元旦,诏以谴告,殆如杞国忧天,不遑宁处。臣不佞遂搜遍诸史,窃惟是岁为厄,从古而然。”淳佑六年正月初一(辛卯日)发生日食,柴望认为这是大凶之兆,加上即将到来的是丙午年,所以希望皇帝能警惕。柴望还用历史上的红羊劫岁发生的日食来做对比:“今自秦汉而下数之,至于五代,为丙午丁未者,凡二十有一。。。。。。独汉延熹丙午朔,日有食。晋太康丙午丁未朔,日皆食。。。。。。。其厄于延熹者,以延熹之时,小人之厄君子也。其厄于太康者,以太康之朝,夷狄之厄中国也。”
笔者以为,柴望之所以对淳佑六年作出错误的判断,和中国术数里面的一个偏颇之处有关。古代很重视月亮的运行,把月之朔望看得很重要,阴历月份就是据此而定。而阴历月的第一个月(岁首月份),往往是人为地决定的。不同的王朝,“正朔(岁首月初一)”有可能不同。另外,中国古代的天文学计算推步因为数学计算基础和物理理论基础不够牢固,所以未能认识到每年各二次的日月食是恒定不变的常数,差别只在日月食影柱所扫过的地球区域不同,即地球上什么区域的人能看到日月食有分别。知日食之有变而不知日食之有常,再加上仅仅根据人为确定的“正朔”日所发生的日食来断吉凶,自然是难有成算。柴望毕竟不是专业的星占家。更不要说淳佑五年乙巳到淳佑六年丙午这两个年干支的交替的日期,并不是淳佑六年的正月初一。过度重视月亮之盈亏,如古代之八卦纳天干法、后世之阴历某月初几为忌日之类,皆属偏颇。

总的来说,柴望“丙午丁未之厄”的学说,是才华横溢的,同时也是轮廓粗疏的。这种学说,具有相一定的历史研究价值和玄学研究价值。

柴望在回顾三国时代丙午丁未之厄的时候。大段抄录《三国志》的记载。公元226年丙午年,抄录杀鲍勋、免曹洪、曹丕驾崩、曹睿君臣决策防备东吴进攻这几件大事。而227年,柴望抄录内容里面称得上大事的,只有诸葛亮的出师北驻汉中这一件。
柴望对这一次丙丁之厄的评论,笔锋集中在文帝驾崩司马懿受诏托孤之上,他认为,这次丙丁之厄是司马氏篡曹的开端。
笔者认为,这次丙丁之厄,除了魏国国内政治动荡,其揭开了诸葛亮北伐战争的序幕的开端意义也是不可忽视的。此后诸葛亮持续七年的连串北伐战争,对魏国造成相当大的军事、政治和经济等方面的影响,直到诸葛亮病死才划上了句号。这里面尤其有意思的一点,是诸葛亮个人命运的起伏是如何与国家命运的起伏联系起来的。在众多有待研究的疑问里,有一个闪光点,那就是诸葛亮生日的干支。他出生于癸丑日,和丁未年的干支形成天克地冲。

诸葛亮,一个癸丑日出生的人,在丙午丁未之动荡转折中充当了弄潮健儿的角色,他那不平凡的人生,随着丙丁之厄的汹涌狂潮迅速地走向最后的激情与消亡。


诗曰:

撰表兴师奏圣明,征程将启驻边城。
悲因汉业伤寅卯,忍以精金付丙丁?【注】
六出战酣增寸土,五原天际叹长星。
绕灯魑魅知凶险,暗引先生一涕零。


【注】《三国志-张裕传》:“裕又私语人曰:‘岁在庚子,天下当易代,刘氏祚尽矣。主公得益州,九年之后,寅卯之间当失之。’”刘备征吴惨败,是在公元222年壬寅岁,次年癸卯驾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