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于射天狼——记英杰辈出的慕容家族

轩辕春秋 建威中郎将

9，诸葛之风

在灭掉魏国以后，还有很多原来后赵和冉魏的残余势力伺机作乱，于是慕容俊开始着手平定这些势力。在名将慕容恪的攻击下，李犊，王午，秦兴，吕护，段龛（段兰的儿子）全部被平定，此间，慕容恪还两次击败了前来侵犯的东晋诸葛攸和荀羡，顺势攻陷了河南，夺得了汝、颍、谯、沛 等郡。

慕容家英才盛出，在慕容恪大发神威的时候，抚军慕容垂、中军慕容虔与护军平熙等率率领步骑八万进攻塞北的丁零敕勒，大破之，斩首和俘获了十余万人，抢了马十三万匹，牛羊亿余万。塞北七国贺兰、涉勒等尽皆降伏。一时间，燕国声威大震，四方敌手都不敢正视。连枭雄姚襄都举梁国来降。

可惜喜极生悲，在燕国如日中天的时候，燕皇慕容俊病死于公元360年（晋穆帝升平四年），时年四十二，在位十一年。谥为景昭皇帝，庙号烈祖，墓号龙陵。临死前，他对自己最得力的弟弟慕容恪说：“我的病不行了，修短有命，我没什么可恨的！但氐族符氏和凉州张氏未除，我的孩子还都小，我怕他们担当不起重任。你的才能出众，必定能够完成我的志向。我要效仿古人，把社稷托付给你。”恪说：“太子虽幼，但是天生聪敏，肯定能够承担天命，不可以乱了正统呀。”慕容俊大怒：“兄弟之间你还和我虚饰吗！”恪回答：“陛下若认为我可以承担天下大任，难道就不能认为我可以辅佐少主吗！”俊放下了心：“如果你能行周公之事，我又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呢？李绩清正忠贞，可以办大事，你好好使用他。”（这一段让我想起了刘备白帝城托孤，此情景何其感人！可惜慕容恪和诸葛亮一样，鞠躬尽瘁，但却没有好好培养幼主，给亡国埋下了祸根）。

在慕容恪的拥立之下，小皇帝慕容暐即位，以可足浑氏为皇太后，太原王慕容恪为太宰。上庸王慕容评为太傅，阳骛为太保，慕舆根为太师，参辅朝政。慕容恪请求任命李绩为尚书右仆射，可是因为以前李绩得罪过幼帝，于是慕容恪的数次请求都没成功，慕容暐说：“万机之事委之叔父一人，请独裁。”李绩受不了打击，回去就自杀了。由于大权掌握在慕容恪手里，太师慕舆根很不满。正好当时太后可足浑氏又频频干涉外事，慕舆根就想趁机作乱，他就对慕容恪说：“现在主上年幼，母后干政，殿下应该防备意外之变，想办法保全自己。况且平定天下是殿下的功劳。兄亡弟及，是古今成法，应该废主上为王，殿下自己登上尊位，我以为是我大燕的无穷之福呀。”可惜慕容恪不上他的钩：“你喝醉了吧？为什么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我和你一起受先帝托孤，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在慕容恪斥责下，慕舆根只好悻悻而归。慕容恪把这事情告诉了吴王慕容垂，垂提议把慕舆根宰了，恪不同意，说：“现在新遭大丧，两个邻国正虎视眈眈，如果这时候我们这些顾命大臣自相诛杀，恐怕会造成大乱，应该忍一下。”慕舆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跑去挑拨可足浑氏及燕主暐说：“太宰和太傅将要图谋不轨，我请求率领禁兵去诛杀他们。”太后可足浑氏是一个昏庸的老婆子，听了就要抓人。还是小孩子慕容暐明白点事情，对可足浑氏说：“二位都是先帝亲自挑选的贤才，既然能托之以国，必然不会轻易造反，难道太师就没有造反的可能吗？”一番陈词把太后说的又怀疑起慕舆根来。慕舆根赶紧又造谣说：“现在天下大乱，四面受敌，国家越大越难管理，不如回辽东为好。”这回连可足浑氏都烦了，将慕舆根轰了出去。慕容恪听说后，连忙秘密召见慕容评，二人向可足浑氏上表要求罢免慕舆根。倒霉的慕舆根被打下天牢秘密处死。

这时燕国新遭大丧，人心不稳，又听说朝中起了政变，于是乱成一锅粥。只有慕容恪镇定如常，路过邺城大街时只带一名随从。部将以时局动荡为由建议慕容恪多带些卫士，慕容恪说：“现在人心浮动，应该以稳定军心，为什么要自相惊扰呢？”于是人心都慢慢安定了下来。

慕容恪虽然独担大任，可在朝廷上的礼节，却是兢兢业业，每件事必与司徒慕容评商议，从不专断独决。虚心对待士人，向他们咨询意见，按照才能授职，官属、朝臣如果有过失，只是在私下里悄悄告诫，而在公众场合夸奖他们，不令他们丧失颜面，或者为了手下的过失自我惩罚，扣自己的俸禄。当时的人都很感动，不敢犯错误。偶尔有小过失，就自相指责曰：“你又想让太宰大人吃苦吗！”东晋的桓温一开始听说慕容俊死了，就以为中原可图。听到这些消息后，他打消了念头：“慕容恪尚在，不来灭我们就是万幸了，我们的忧患才刚刚开始呀。”后来勉强与燕交战了几次，屡败于慕容恪，接连失去了荥阳、长平，次年许昌、汝南，被攻克，即而又丢了悬瓠（今河南省汝南县）。

当时的洛阳还在东晋手里，慕容恪认为这个地方战略位置很重要，对自己始终是个威胁，于是在政治稳定，休养生息了一段时间后，于365年（晋建熙六年）令弟弟慕容垂为先锋，自己亲帅大军发动了对洛阳城的猛攻。慕容恪亲自上阵擂鼓，前燕军队声势大振，士兵奋不顾身向前冲杀，终于攻进城里，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巷战。东晋守军后继无援死伤殆尽，前燕只花了几天的时间就拿下了洛阳。而此时东晋的告急书还没送到健康。燕军趁胜连克鲁郡、高平，又趁势挥兵西进大举进攻前秦，出其不意占领渑池。前秦不敢交战，收缩兵力退守关中（洛阳处于前秦和东晋夹缝中，可惜因为后来慕容垂镇守此处，两国始终没敢来报仇），靠苻坚/王猛这一对明君能臣，黄金搭档，才顶住了一个对峙局面。慕容恪收兵回洛，继续痛打东晋，兖州和宛城(今河南南阳)守军不战而降，燕军兵锋直指襄阳（襄阳是个怪地方，历史上很多战役都在这儿一波三折，如关羽攻襄樊及后来蒙古攻襄阳等）。

就在这时候，慕容恪心力交瘁，积劳成疾病倒了，不得已只好回师。这次慕容恪病情十分沉重，他临终时对皇帝慕容暐说：“臣听说最好的报恩方式就是推荐有才能的人。而吴王慕容垂文武双全，不亚于管仲萧何，是将相之才，陛下千万要将国事委托于他，国家方能安宁！”说完，一代名将兼名相慕容恪撒手人寰。

慕容恪是十六国时最出色的武将之一，史载其对将士都是和善对待，从不发火，治军只看大概，不过问细节，对手下没什么条条框框，将士们都愿意为他卖命，出征时他的军营里总是看起来松松垮垮的，就象一击即溃的样子，但是内部警备却十分严密，从来没有人能杀到他的营地里面，他这辈子从没打过败仗。也没碰见一个真正的敌手，冉闵、石虎之流在他手里一击即溃。而且他文武双全，在治国方面也很有一套，他政治清明，任人唯贤，百姓得以安居乐业，有“诸葛之风”。可惜壮年而殁，比孔明死时还年轻，真是一大憾事。